长期以来,由废轮胎等橡胶制品引发的“黑色污染”一直是环境保护的世界性难题。作为全世界最大的橡胶消耗国,中国面临的环保问题也较为严峻。
济南恒誉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誉环保”)正是一家专注于废轮胎等有机废弃物裂解技术的公司。2019年10月,该公司向上交所科创板提交了招股说明书。3月12日,上交所官网披露,恒誉环保回复了科创板审核问询函。
在审核问询函中,恒誉环保前五大客户营业收入占当期主要经营业务收入的比重为100%,引起了发审委的重视。对下游客户的真实需求依赖程度较高,会导致企业整体抗风险能力较弱,面对广泛存在的“黑色污染”问题,为何恒誉环保的主营业务却围绕前五大客户打转?
恒誉环保成立于2006年,总部在山东省济南市,属于环保装备制造业,主营业务为有机废弃物裂解研发技术及相关装备设计、生产与销售。
牛斌通过筠龙投资、银晟投资间接持有恒誉环保44.3%的股份,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目前担任董事长、总经理、研发技术中心负责人。另外,筠龙投资仅有2名合伙人,除牛斌之外,另一位为王新明,两人为夫妻关系。
牛斌不仅在恒誉环保担任要职,他本人也是一位“技术大牛”,现为青岛科技大学产业教授和硕士研究生导师。2012年2月,牛斌凭借“工业连续化废橡胶废塑料低温热解资源化利用成套技术及装备”被授予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截至目前,恒誉环保在裂解领域拥有国内发明专利23项,其中16项发明专利受让于牛斌及其亲属。
废轮胎作为固体废弃物,在露天堆放下会污染旁边的环境,被称之为“黑色污染”,其回收利用问题一直是世界性难题。
据《现代橡胶技术》期刊统计,随着汽车工业的发展,全世界汽车废旧轮胎积存量达30亿条,每年还在以10亿条的速度增长。另据《中国再生资源回收行业发展报告》数据,2017年中国废旧轮胎产生量约3.4亿条,占世界的三分之一。
废轮胎处理主要有再生利用(如再生橡胶、橡胶粉)、翻新、热能利用、热裂解等手段。现阶段,国内热裂解技术在废轮胎处理领域的应用尚处于起步期,相关装备生产企业较少,行业内普遍未形成规模化的生产能力。
目前,国内从事废轮胎裂解专用装备生产的企业包括商丘金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东和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克斯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中科钢研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和恒誉环保等。
招股书显示,2006—2015年,恒誉环保重点发展废轮胎、废塑料裂解处理领域。然而,受国内“土法炼油”的市场挤压,该公司的裂解设备主要是通过出口销售,曾销往德国、丹麦、巴西、匈牙利、爱沙尼亚、伊拉克、印度、泰国等国家和地区。
然而,2016年,恒誉环保转而大力拓展国内市场,同时将业务重点调整在污油泥、废玻璃钢、生活垃圾、生物质等废弃物处理领域,而此前一直作为主业的废轮胎裂解生产线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均未产生任何收入。招股书显示,2016年,恒誉环保营业收入为3812.8万元,其中,污油泥裂解生产线万元,别的业务(闲置房产出租)收入52.1万元。
对此,恒誉环保表示,由于“土法炼油”具有投入小、效率高、回收快等特点,国内相当数量的废旧轮胎流入这些生产企业,致使废旧轮胎的回收价格不断推高,影响正规的环保型废旧轮胎资源利用企业的经济效益。
值得一提的是,恒誉环保2016年前曾远销海外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废轮胎裂解业务,在2016年度的海外收入为0,其前后收入差异极大。不过,2016年前这一业务的营业收入在招股书中无从得知,海外业务收入为何锐减,招股书也未给出解释。
可见,恒誉环保曾作为主业的废轮胎裂解业务近年来发展颇为不顺、几近停滞,而污油泥等新兴业务目前也仍处探索期,该公司核心业务尚未形成。
招股书显示,2016—2019年上半年,恒誉环保通过前五大客户取得的营业收入占当期主要经营业务收入的比重分别为100%、100%、98.47%、100%,其中,通过第一大客户克拉玛依顺通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通环保”)取得的营业收入占当期主要经营业务收入总额的比重分别为100%、66.07%、64.45%、66.84%,客户集中度较高。
一般来说,对下游客户依赖程度较高,单个客户的销售量较大,会造成公司抗风险能力比较差。客户如果发生风险或业绩大幅变动,可能会对公司销售产生不利影响。因此,客户集中度问题也是监管层对IPO企业重点审核的风险点所在。
2016年1月,顺通环保在新疆克拉玛依市成立,主营业务为石油工业含有废弃物、含油污泥污水及市政废弃物的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循环利用。2016年10月,顺通环保开始与恒誉环保第一次合作,这也是恒誉环保首次尝试油污泥处理业务。
截至2018年末,顺通环保资产总额10.2亿元、净资产3.1亿元,2018年度实现营业收入3.7亿元、净利润2.1亿元;而2019年上半年,顺通环保实现营业收入2.43亿元、净利润-29.54万元,经营出现亏损。此外,顺通环保因工程建设事项与光正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经营纠纷,于2019年10月被法院裁定冻结银行存款2140.62万元。可见,作为恒誉环保第一大客户的顺通环保在经营上存在不小风险。
除顺通环保外,2019年上半年,恒誉环保仅服务于申联环保、桑德恒誉、中硕环保、伊拉克ABRAJ公司这4家客户。对此,恒誉环保解释,报告期内,发行人产品应用领域已由初期废轮胎、废塑料的处理领域拓展至污油泥、有机危废等多个应用领域,在污油泥、有机危废处理领域尚处于起步发展初期,在此背景下发行人客户数量较少,集中度较高。
时代商学院发现,恒誉环保的前五大客户正悄然发生明显的变化,其海外业务的客户占比慢慢地减少。如图表2所示,2018年,恒誉环保与挪威Quantafuel公司实现海外出售的收益2690.4万元,占据营业收入比重为10.74%;而2019年上半年,海外业务仅实现出售的收益7.91万元,占比不足1%。
由于新增业务处于探索阶段,客户集中度较高,恒誉环保的主营业务毛利率连年下降。如图表3所示,2016—2018年,恒誉环保主营业务毛利率分别是57.73%、53.22%、46.12%,呈持续下降趋势。2018年,恒誉环保主营业务毛利率较2016年下降了逾10个百分点;2019年上半年,恒誉环保的主营业务毛利率为44.18%,较2018年的主营业务毛利率再次下滑。
就废轮胎裂解生产线毛利率下滑等有关问题,时代商学院向恒誉环保发函询问,对方回复称,由于桑德恒誉项目、御峰环保项目各期毛利率较低,从而拉低了废轮胎裂解生产线的毛利率水平。